“全军后撤!”
号角兵回过神来,双手颤抖着将牛角号凑到唇边。
“呜~~~”
凄厉的撤退号角声冲天而起。
这声号角,在战场上引发了一场连锁反应。
正面战场上,那些还在与迟临、梁至部队苦苦缠斗的游骑军,本就已经在两翼覆灭的消息中士气低迷到了谷底。
他们在拼命。
他们拼命的理由,只是因为还没有人下令撤退。
现在,撤退的号角响了。
最后一根弦断了。
正面阵线上,最先崩溃的是左翼收缩部队的残余。
那些被雁翎骑骑射压制过的骑兵,在号角声响起的瞬间,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拨转了马头。
他们开始溃逃。
连弯刀都扔了。
有人扔掉了头盔,有人甚至跳下自己的战马,抢了一匹跑得更快的空马翻身就走。
溃败从左翼蔓延到中央。
从中央蔓延到右翼。
不到二十个呼吸的时间。
整个正面战场上,原本还在拼死搏杀的近两万游骑军,彻底瓦解了。
他们向所有能逃的方向奔逃。
往北跑。
往东跑。
有人径直冲向了安北军的阵线,被刀枪砍翻在地。
混乱。
纯粹的、无法控制的、铺天盖地的混乱。
端木察混入了这股混乱之中。
他的战马紧贴着一群溃逃的游骑军骑兵,向着赤金城方向狂奔。
他用牙齿咬住一根皮带,将左臂死死绑在了甲胄上,止住了最大的出血。
双戟插回背后。
他低伏在马背上,把自己的身形压到了最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