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栓子左臂手肘死死支住湿滑地面。
右手大拇指扣牢长管线膛枪后膛钢栓,用力侧拉。
咔哒。
精钢机件碰撞声清脆悦耳。
左手探向腰间油纸袋,利落捻出一颗黄澄澄的底火尖头铜弹。
一指头将其推入后膛深处。
钢栓前推,锁扣重重压死。
这杆定制定辽铳枪管正上方,用黄铜卡箍锚定着一根半尺长铜管。
内嵌科学院老工匠纯手工打磨的高透琉璃镜片。
远征大军里,这种宝贝玩意儿仅仅拨下了一百二十套。
赵栓子闭上左眼,右眼眶贴紧琉璃镜片后缘。
两百步外的开城城墙在视野中急剧放大。
连青砖缝隙里钻出的几根枯黄杂草,都瞧得毫发毕现。
枪口微抬平移。
城墙垛口旁。
穿着银色札甲的高丽守将金敬之,正探出大半截身躯。
他高举卷刃砍刀,冲着城下的明军疯狂叫骂。
透过镜片,赵栓子连他生铁头盔边沿几根打结的脏胡须都看了个满眼。
镜筒视线正中,有一道极细黑色十字线。
赵栓子屏息托稳枪托。
十字交叉点,死死卡在金敬之双眉正中。
“大鱼。”
赵栓子咧开嘴角,他缓慢吐尽肺里最后一丝浊气。
整具躯体彻底僵化,与身下土坡死死黏合,胸腔起伏强行按停。
右手食指贴上冰凉黄铜扳机。
向后平压,一扣到底。
砰!
在两百步外的城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