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五万步卒前阵正中央。
一整排士兵整齐划一地向两侧撤步侧身,让出一条宽阔大道。
一百个卸下沉重铁甲、只披着羊皮短袄的汉子,步履沉稳地走出队列。
他们脚蹬防滑软底牛皮高筒靴,怀中斜抱一杆乌黑发亮、枪管加长的特制定辽铳。
领头的年轻人,名叫赵栓子。
两年前,他还是辽东老林里靠挖陷阱抓野猪吊命的底层穷猎户。
寒冬腊月,连件不漏风的旧棉衣都穿不上。
脚底常年生满冻疮,流着黄水,走一步疼得呲牙咧嘴。
今日却截然不同。
赵栓子这身羊皮袄子里,严密填充着西域长绒棉花。
双手套着兵工厂赶制的露指精制水獭皮手套。
这行头,是太孙朱雄英亲下中旨,专为全军神射手量身打造的。
铁律只有一条:辽东雪地里趴再久,手指绝对不能僵,扣扳机必须稳如磐石。
赵栓子走到距城墙刚好两百步的土坡前。
他毫无迟疑,双膝重重磕在烂泥中。
连防潮油布都不铺,整个人干脆利落地卧倒进脏水中。
他不心疼这身金贵料子。
兵部有死规矩,神射营的行头脏了破了,回营无需修补,当场换发全新。
大明兵营的待遇更是高得吓人。
白面大馒头敞开吃,饭盒底必定码着二两上等酱牛肉。
月饷八两足色官银,按时发到手中。
老家爹娘免去后半生一切杂税徭役,县老爷亲自去门前钉上“神射门第”的金字大匾。
太孙更有重赏承诺。
打穿高丽活着回去,每人赏二十亩江南水田。
全家户籍直接抬进应天府,做两京人。
拿命换这泼天富贵,赵栓子死而无憾。
别说趴在泥水里,就是前面下了刀子,他眉头都不带皱半下。
赵栓子左臂手肘死死支住湿滑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