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这些换成伤药白布!咱们虽是下贱人,但也是汉人的种,受不了这窝囊气!”
最恐怖的一幕,在金陵各大募兵处爆发。
数不清的青壮年,红着眼珠子挤碎了兵部的栅栏。
“名额满了!朝廷的军饷和名额是有数的!”募兵的千户扯破了嗓子吼,满头大汗地挥舞着旗帜阻挡人潮。
“去他娘的军饷!”一个满身腱子肉的屠户一把推开挡路的拒马。
“老子不要军饷!老子不要军册!军队满了是吧?那老子自己走!”
屠户举起手里杀猪的尖刀,刀背拍得胸膛梆梆作响。
“没有刀枪,老子拿杀猪刀!没有粮草,老子卖了老宅换干粮!”
“走!去大同!去关外!”
这根本不是一阵短暂的头脑发热。
这是华夏民族被触碰逆鳞后,最原始、最纯粹的血脉觉醒。
几千人,几万人。
没有统一的军服,没有将领的指挥。
金陵城外的大道上,汇聚了一条由泥腿子、铁匠、屠户甚至落第秀才组成的黑色洪流。
他们扛着铁叉,提着柴刀,背着鼓囊囊的干粮袋。
没有人说话,气氛压抑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无数双脚踩在泥泞的官道上,汇聚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节奏,死死指向北方的天空。
消息顺着驿道,借着快马,一天传遍南直隶,三天卷过浙江、湖广。
半个大明的民间,彻底杀疯了。
……
乌程县。大雨如注。
赵黑虎坐在县衙后堂。
他手里攥着加急密令,还有血书的抄本。
大牛、瘦猴等十几个守夜人老兵,站成一排。
赵黑虎念完了血书。
后堂静得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