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草鞋的老汉张着没牙的嘴。满是皱纹的脸,慢慢憋成了紫红色,呼吸极其粗重。
秀才直接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。
“假的……我读了二十年的书……全是假的?”
他引以为傲的学问,坚信不疑的圣贤地理。
竟然是外族用来阉割汉人骨血的蒙汗药!
他们被当猴耍了整整一百年!
“贼子啊!!!”秀才突然像疯子一样仰天嘶吼。
声音直接劈裂,带着破音的哭腔。两道浊泪混着鼻涕流进嘴里,他也顾不上擦。
“刨我华夏的根!断我汉人的脊梁骨!奇耻大辱啊!!”
秀才连滚带爬站起来。他一把撕掉身上代表功名的襕衫,只剩单薄的中衣,瘦骨嶙峋的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我不考了!这破书不读了!军爷!边关还收不收人!我虽是个废物,但我能背米!我要去乌拉尔,去看看真祖宗的地盘!”
秀才的嘶吼,像一颗炽热的火星,精准砸进浇满火油的干柴堆。
铁匠一转身,一脚踢翻了自己的风箱。
“干他娘的!”铁匠两眼通红,像发怒的公牛。
“把老子当猪圈养!家里的铁器全砸了!老子要去兵仗局,不要工钱,给前线弟兄打一万把真刀!”
卖草鞋的老汉解开裤腰带,抠出一个油腻腻的布包。
里头是十几块碎银子,他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。
他步履蹒跚冲上前,把布包硬往小旗怀里塞。
“军爷!这是老头子的命钱!买粮食,买火药!让前线将士把那帮杂碎连根拔了!”
整条街彻底沸腾了。
没有恐惧的哀嚎,只有被戏耍百年后,爆发出要吃人的狂怒。
愤怒如瘟疫,顺着金陵城的每一条街巷疯狂蔓延。
茶馆里。说书先生把盘了十年的醒木,直接砸碎在柱子上。
“不讲旧戏文了!去街上!大明要打出国战,咱们去写真正的历史!”
青楼里。陪酒的姑娘红着眼圈,扯下金钗银钿,连明珠都硬拽下来拉出血线。
“把这些换成伤药白布!咱们虽是下贱人,但也是汉人的种,受不了这窝囊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