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两人的交情,不管是照拂儿孙,亦或是什麽其他事情,陆北顾都会给他办的。
但杨文广说的却不是这些寻常遗愿。
「先祖父杨业,雍熙三年七月,陈家谷口,身上创数十处,手刃数十人,马重伤不能进,遂为契丹所擒。绝食三日,创发而死。」
「先父杨延昭,大中祥符七年正月初七,高阳关任上,卒前,召我至榻前,只说了四个字。」
杨文广看着陆北顾。
。。燕云未复。」
「先父卒时,我才十五岁,如今六十年过去了,我未尝一日敢忘这四个字。」
杨文广的手从毯下伸出来,探向枕下。
长子连忙上前,帮他从枕下取出一卷羊皮卷,已磨得边缘发毛,摺痕处几乎要断裂,显是被人
反覆翻阅过无数回。
这是一幅燕云十六州手绘地图。
图上标注了辽国诸州、县、军寨的位置,又标注了山川河流与道路,有些已褪得有些模糊。
私藏军用地图是违法的,哪怕三衙管军也是如此,但此时也没人去纠结这些事情了。
杨文广望着陆北顾,艰难地问:「陆相公,你觉得雍熙北伐,败在何处?」
「兵分力散,粮运不继。」
这是一个公认的答案。
杨文广的手指在图上往东北方向移了半寸,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军寨旁。
「这是梁门寨,雍熙三年,田重进部将荆嗣在此以三百人击退契丹三千骑,以孤军出飞狐口,旬日之间,连下飞狐、灵丘、蔚州。」
杨文广的手从图上收回,搁在毯上。
「若以一路为主,三路为辅,曹彬率主力出雄州,逼耶律休哥南下,其余三路直取蔚、应、
朔、寰四州,待耶律休哥分兵西援时,曹彬再进,则山前山後可一鼓而下。。。。。。然太宗令曹彬持重缓行,待潘美、田重进尽得山後之地,再与米信会攻幽州。」
「曹彬闻潘美、田重进屡捷,耻己军无功,遂违制北进。粮尽,退师雄州,及闻潘美、田重进已得山後诸州,复裹粮北进。」
「这一进一退之间,师老兵疲,耶律休哥以逸待劳,干岐沟关大破曹彬。曹彬一败,米信亦溃,潘美护四州之民南撤,田重进孤军退还。」
杨文广此时的眼神亮的吓人。
「雍熙北伐之败,不在兵不利、将不勇、粮不足,在於四路大军无人总统,各自为战,进退不一。
「太宗庙算於千里之外,诸将又各怀心思,曹彬耻居人後,潘美急於护民,田重进孤军不敢久留,米信溃後不复能战。。。。。。若有一人居中调度,令曹彬缓进、田重进急攻、潘美固守已得之地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