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太宗庙算於千里之外,诸将又各怀心思,曹彬耻居人後,潘美急於护民,田重进孤军不敢久留,米信溃後不复能战。。。。。。若有一人居中调度,令曹彬缓进、田重进急攻、潘美固守已得之地、
米信策应曹彬之侧,则耶律休哥纵有通天之能,也难只手遮天。」
一口气说完这些,杨文广却丝毫不见疲态,他看向陆北顾,说道:「陆相公,收复燕云,要害不在兵多,在帅一!」
「如今大宋有陆相公坐镇枢府,事权归一,号令一统,此乃雍熙以来所未有也。且大军经陆相公多年整顿,汰老弱、实编制、足饷械、精操练,已非昔日之样貌,加之耽罗马场岁输战马逾千匹,骑军规模日增,火器之利亦渐显露,此皆前人所无之资也。」
杨文广的两根手指,在燕云地图上缓缓画了两条线。
「若复幽燕,不必如雍熙故事,分兵多路,而宜以两路并进。一路偏师佯攻大同府,实则取蔚州,出飞狐口;一路出雄州直指涿州、幽州,以堂堂正正之师与辽军野战。」
「王师北伐,这是杨家三代人一百多年的心愿,只愿陆相公将来收复燕云之日,遣一老卒,到古北口杨业祠那里告知,也好让先祖父高兴高兴。」
杨文广将地图缓缓折起,递给陆北顾。
。。老朽是看不到那一天了。」
他抬起眼,望着陆北顾,那双回光返照的眸子里,满是遗憾。
陆北顾抓着他的手,一时情难自禁,却什麽都说不出,只是喃喃重复着:「会有那一日的,会有那一日的。」
杨文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也不知是不是在笑。
「那便够了。」
然後他阖上了眼,一口气缓缓吐出来,再也没有吸回去。
房中安静了数息。
杨家长子趋前跪倒,额头抵在榻沿上,肩膀轻轻抖动,却未哭出声来。
陆北顾站起身,退後半步,幅度很大的行了一揖,贾岩亦是郑重行礼。
随後,他直起身,看着後面跪了一地的杨家子孙。
「杨太尉身後事,枢府会从优议恤,这张燕云地图,由本相转交枢府保管。」
又跟杨家长子叙话一番,他们方才走出卧房。
两人一直走到廊下,陆北顾忽然以袖掩面。
【第九卷《太平年》,结卷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