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巩说道:“今晚好好聚聚,再过一阵子,就得各自散去了,以后天南海北,再难相见啊。”
这话是实话,要联络感情真的抓紧,等吏部的授官名单下来之后,他们这些人,就得各奔东西了。
而大宋的交通和通讯本来就都不方便,身为朝廷命官,如果不是有事或是得到了批准,他们也不能随意走动。
所以说来悲伤,但这些人下次想要如此整齐地聚在一起,其实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。
就在这时,苏轼忽然主动开口说道。
“陆贤弟,我们兄弟得随父亲归乡一趟了,你有什么要给家人带的信件或是口信吗?我可以给你顺道捎回去。”
“啊?”
陆北顾有些不解,这不是刚金榜题名吗?
苏辙神情有些黯然地说道:“今日刚收到的家信,家母一病不起,我们必须得先赶回眉山了,至于授官的事情,以后再说吧。”
陆北顾心中一沉。
他听苏家兄弟说过,知道他们的母亲程氏对于苏家兄弟乃至苏洵的意义。
这是一位贤内助,作为眉山县富豪之女,为了资助苏洵科考,把自己的陪嫁田都变卖了,这些年更是专心相夫教子,方才将苏家兄弟培养的这般优秀。
如今还没等到他们金榜题名的消息,程氏便一病不起,不管怎样,苏家兄弟肯定是不会在开封继续待了,怎么都得回去看了才安心。
“吉人自有天相,希望只是虚惊一场。”陆北顾诚恳地安慰道。
苏轼和苏辙两兄弟很勉强地笑了笑。
显然,他们今天并不是为了享乐才来参加聚会的,而是为了跟这些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们道个别。
陆北顾当场写了封家信,拜托苏轼给嫂嫂带回去。
毕竟他高中状元,不给家里知会一声是不合适的虽然官方肯定也有渠道知道吧。
又等了片刻,人终于到齐了。
“人齐了,那就开始吧?”
晏几道说道。
不多时,包厢的两扇门徐徐洞开,六名乐工走了进来。
包厢里专门有乐工的奏乐区,就在屏风后面。
前排乐师抱着曲颈琵琶和凤首箜篌;后排执杖鼓、揭鼓、毛员鼓;居中一位老者抚七弦焦尾琴,看起来是这些乐师的核心。
老者开始带头试音,指尖起落间,一串清越音符如珠玉落盘。
随后,乐声渐密,各种乐器的合奏也变得极为和谐,九名舞姬随着乐曲翩跶而入。
舞姬发鬓皆梳惊鸿髻,金丝垂在额间,她们身着蹙金绣罗裙,裙裾缀满珍珠,行动时琅琅作响,外面的披帛则是染成流霞色的轻容纱,在灯下泛着朦胧光晕。
这些舞姬训练有素,很快便摆好姿势站定。
忽闻揭鼓连敲三响,舞姬倏然分作两行。
但见居中一女踏节而出,竟是赤足踩着地毯,足踝系九子铃,每步皆合鼓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