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是什么香,但闻起来很好闻,似乎还有安神镇静的效果,不经意间,整个人就放松了下来。
堂倌引着他穿过两进厅堂,每进皆有不同景致。
首进是喧闹的普通席区,数十张紫檀木桌案坐满了客人,呼卢喝雉之声与酒令交错;次进是雅座区,湘妃竹帘半卷,旁边廊下引水成曲池,池中还游动着金鳞红鲤。
他们这才算是到了樊楼主楼的楼梯,楼梯成双,分别通往东楼和西楼两个方向。
登上楼梯时,陆北顾仔细观察了一下,发现阶梯扶手上都雕刻着细密的纹样,每级台阶对着来客的方向更是嵌着四季花卉图案,做工非常精致。
再穿过飞桥,到了西楼的三楼,明显就比主楼的一楼厅堂静谧了无数倍。
这里全都是包厢,而所有的包厢都进行了隔音处理,里面的声音,除非是在靠门很近的位置发出的,否则外面根本听不到。
而且地面上铺着来自波斯的地毯,很厚实,履之如踏云锦,几乎没什么声响。
等到了撷芳阁,堂倌停了脚步,敲了敲门。
来开门的是晏几道。
“状元郎,你可终于来了!”
“今天来回跑了一天,刚从虹桥那边回来,实在是抱歉。”
陆北顾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。
昨天是唱名、觐见、游街和琼林宴,完全没有个人时间。
今天他早晨先去国子监收拾自己行李,跟国子监的众人告别。
上午把行李暂时寄放到澄明斋的后仓,这条街上的其他店主又纷纷前来贺喜,不得已,他和沈括只得在附近的酒楼请这些人吃了顿饭。
等到吃完饭就下午了,他去了虹桥姐姐陆南枝家,又是被街坊邻居围住,有送礼的,有请他题字的,甚至还有让他给娃儿起名的。
如此一忙活,看着太阳下山,陆北顾才想起来晚上他在樊楼还有场重要的聚会。
不得已,只好雇了辆马车赶紧过来。你问为什么不雇驴车?那当然是樊楼这条街根本就不让驴车停啊!
晏几道笑道:“别解释了,来迟,当罚三杯!”
“行行行!我自罚三杯。”
陆北顾拿起旁边的酒壶,给自己倒了酒,囫囵连着干了三杯,这才算过关。
喝完酒,他打量了一下包厢内。
欧阳修和梅尧臣这些老年人都没来,来的全都是中青年。
曾巩与张载刚才正在对坐弈棋,二程兄弟则在鉴赏墙上的山水画,苏辙和苏轼也在,但不知道为什么,就这么干坐着。
苏轼虽然不是青松社成员,但是因为上次在送别梅挚的时候见过,晏几道跟他聊得不错,所以苏家兄弟也收到了邀请。
除此之外,还有几名青松社的成员,以及晏几道身边的朋友,都正在闲聊呢。
他确实是到得比较晚的。
随后,他与众人叙话。
曾巩说道:“今晚好好聚聚,再过一阵子,就得各自散去了,以后天南海北,再难相见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