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见居中一女踏节而出,竟是赤足踩着地毯,足踝系九子铃,每步皆合鼓点。
此女面覆鲛绡纱,唯见眉眼用金粉勾勒飞凤状,臂钏镯环皆作蛇形,随后开始翩跹而转,越转越快,转动时身上的臂钏镯环在灯光的照映下幽光流转。
“竟是胡旋柘枝!”
旁边有公子打扮的人惊叹。
包厢里的大多数人都是普通士子,没怎么进过这种场所,自然是不懂的。
这舞蹈,也就晏几道身边的二代朋友,才看得出门道。
几人窃窃私语。
“听闻此舞要选身轻如燕者,旋转百匝而不坠方才算是能登台献艺。”
“不错。”
“只是不知道这些舞女”
“啐,净想那些腌臜事,你倒是看看你出不出得起价呢?”
此时,乐声陡然转急,琵琶弹指如急雨。
领舞倏然跃起,不断舒展身姿起舞,而她的足尖在地上总共连点九次,舞蹈动作极大,可脚下竟是丝毫未曾移动。
乐工急拨琵琶促柱,弦声裂帛。
领舞忽然折腰后仰,髻簪解开,青丝垂地如墨瀑。
紧接着,众舞姬齐齐抬手,竟飞出无数花瓣,细看原是剪成梅状的香纸。
满楼顿时弥漫着香气,混着舞姬们身上的香气,酿成一种奢靡的甜香。
众人轰然叫好。
舞毕乐歇,领舞率众舞姬敛衽为礼,珍珠裙裾窸窣作响。
随后,开始呈上酒菜。
每个人的案几上都有相同的,最先上的是春令时馔,一道金橙渍玉板,这是取初春笋尖最嫩处,以蜜渍金橙汁浸透,摆作层迭玉阶状;一道“羊春白雪”,羊肋排熏炙,肌理间嵌着白色的汤汁;一道花霞羹,也就是花瓣与豆腐同烩,盛在琉璃碗中如霞映雪。
“都尝尝樊楼的手艺。”
朋友聚会,晏几道并不太讲究规矩,不等菜上齐,直接示意众人开吃就行了。
既然东道主说了,那大家自然也就不客气了。
陆北顾用筷子挨个尝了尝。
“你觉得如何?”他问旁边的苏轼道。
作为朋友,这时候他其实也受到了影响,只想找点话题,缓解一下对方的低落的心情。
苏轼想了想之后,认真答道:“看着极好看,味道倒是也还不错,但汁都有些偏甜,选的食材都没发挥出本味,太依赖料汁了。”
对于苏轼这种吃货来讲,这些用来摆盘好看的菜,明显不如能让他吃个痛快的菜更让他来的开心。
“再等等,看看后面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