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每一步,都像踩在元军士卒心口上。
前排的士卒开始后退。
先是零零散散几个人,脚步踉跄,悄悄往后挪。
他们不敢回头,不敢出声,只是屏着呼吸,一点一点往后退。
然后是成排成排的士卒,不由自主地向后缩。
那种后退不是有意识的,是身体的本能。
就像被火烫到时缩手,被针扎到时闪避,根本不需要经过脑子。
阵型开始松动。
“站住!”
札牙笃手中腰刀一挥,厉声暴喝。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炸开,带着压抑了一夜的愤怒。
“敢后退者,斩!”
士卒们僵在原地,不敢再动。
可他们的脸色更白了。
那是死灰一样的白,就是刚从鬼门关爬出来,却又被人推回去时的那种绝望。
邱白却没停下来,依旧还在走。
他走得很稳,很沉。
刀锋斜拖于地,刃口在泥土中犁出一道浅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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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道沟弯弯曲曲,像蛇爬过的痕迹,又像某种诡异的符咒。
他没有看那些士卒。
他一眼都没有看。
他的目光,越过重重甲兵,越过那面高高飘扬的大纛,越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枪尖刀丛,直直落在札牙笃脸上。
就那么看着。
平静地看着。
面对着邱白的目光,札牙笃的呼吸滞了一瞬。
他在王府长大,见过无数高手。
汝阳王府的玄冥二老,那是江湖上成名数十年的顶尖人物。
西域金刚门的阿二阿三,那是力能扛鼎的横练高手,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。
吐蕃密宗的金刚上师,那是修成密宗武功的绝世高人,一掌拍出能碎金裂石。
这些人,都没有给过他这种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