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青衫人杀了整整一夜,杀穿了营盘,杀得血流成河,杀得尸积如山,杀得这万人大营从人间变成地狱。
而现在,他杀完了,停下来了。
他就站在那堆尸骸中间,站着站着,忽然动了。
“你们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札牙笃指着这些军卒,刚开口。
前方,元军大营深处,那道人影动了。
邱白缓缓抬起头,脸上带着冰冷的笑容。
他从月挂中天站到启明东升,从杀声震天站到万籁俱寂。
如今,他就那样站在尸山血海之中,站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骸中间,站在那面被砍倒的大纛旁边。
他浑身是血。
那件原本青色的交领儒衫,此刻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。
血在上面结了厚厚一层,有的地方已经干涸发黑,有的地方还在缓缓流淌。
他的脸上糊了血,头发被血粘成一绺一绺,连睫毛上都挂着细小的血珠。
但他体内的真气,仍如大江奔涌,无穷无尽。
他的这般情况,即便是张三丰,也无法企及的。
他有着【先天圣体】的加持,若非境界束缚,早已鲤跃龙门,化身为龙。
所以他战了一夜,杀了一夜,体内真气却没有丝毫枯竭的迹象。
他将大明朱雀从泥土中拔出。
那柄刀在昨夜饮了太多血,刀身上甚至凝出一层淡淡的血煞之气。
他轻轻振刀。
血珠飞溅,刀身清亮如初。
刀是好刀。
乃是以屠龙刀所锻造,用的是明末的锻造技术。
然后他迈步。
向北。
走向札牙笃。
他的步伐不快。
甚至可以说很慢。
靴底踩在被血浸透的营地上,每一步都会陷下去,拔出来时带起黏腻的声响。
那声响很轻,在空旷的战场上却格外清晰,像某种诡异的节拍,一下一下敲在每一个人心上。
可每一步,都像踩在元军士卒心口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