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意识,顺着一条无形的通道,再次下沉。
越过一楼的灶火,穿过二楼的流光。
来到了脑海深处,巍峨古朴的楼阁三楼。
朱红色的大门无声敞开。
镇墟大殿内,幽幽的冷光照亮了散落的残垣断壁。
在这大殿的边缘,原本空置的一方石质基座上。
随着顾渊指尖的触碰,一点淡淡的微光悄然亮起。
光芒并不刺眼。
只是一抹带着草药清香的莹白之色。
但微光流转间,一尊与张景春等高的石雕,却在基座上缓缓成型。
石雕刻画的,正是老人盘腿而坐的模样。
一手持着捣药的石杵,一手搭在膝盖上。
面容安详,眉宇间透着医者独有的悲悯与从容。
石像成型的刹那。
大殿内因为旧日秩序崩塌而产生的细微裂痕,似乎被某种温和的力量抚过,停止了蔓延。
一股淡淡的药香,在冷寂的大殿里悠悠散开。
这是大医济世,燃尽自身后,镇墟楼给予的认可。
以凡人之躯,托底镇墟。
顾渊睁开眼。
他松开了搭在老人肩膀上的手。
“呼——”
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清风,穿过虚掩的木门,吹进了忘忧堂。
风吹过张景春的身体。
那具枯槁的躯壳,就像是失去了最后一点维系。
在风中无声地瓦解,化作了漫天细微的灰白色粉末。
粉末没有乱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