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文的脚步很快。
没过几分钟,他就捧着暖玉食盒,气喘吁吁地跑回了忘忧堂。
他跨过门槛,绕过地上散落的算盘珠子,将食盒放在了青铜大药炉旁边。
顾渊没有说话,只是打开食盒的盖子。
温润的玉质触感隔绝了外界的寒气。
顾渊从旁边拿过一把刮药用的竹木小刀,沿着青铜药炉的底部,小心地将那层黑色的药膏刮下来。
刮刀划过青铜炉壁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每一刀下去,都能闻到一股直冲脑门的苦涩。
这苦味里,带着草木的枯荣,也带着一位医者燃尽生命的沉重。
顾渊刮得很仔细,没有遗漏边角的一丝一毫。
所有的黑色药膏,都被他妥帖地装进了暖玉食盒的底层。
盖上盖子,苦味被彻底隔绝。
顾渊站起身。
他的目光,重新落在了盘腿而坐的张景春身上。
老人形容枯槁,犹如一截风干的朽木。
生机断绝,魂魄亦不在。
这样一具耗尽了底蕴的躯壳,不出三日便会彻底化为飞灰。
苏文站在一旁,眼眶依旧红着。
他看着老人的遗蜕,声音沙哑地问:“老板,张爷爷的后事…我们该怎么办?”
顾渊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迈出半步,走到老人的面前。
微微弯下腰。
他伸出手,动作极轻地,搭在了张景春的肩膀上。
指尖接触到粗布长衫的瞬间。
顾渊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意识,顺着一条无形的通道,再次下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