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包在石桌上完全展开。
里面放着的,是三样看起来和药材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。
一块巴掌大小的干枯木片,表面有着水流常年冲刷留下的腐朽痕迹;
一小撮呈现出暗红色的粉末,颗粒感极重,像是陈旧的铁砂;
还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褐色外壳,轻飘飘的,是一方夏蝉遗蜕。
王老板凑近看了看,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“老张,这就是你说的方子?”
他伸出粗糙的手指,指了指那块灰白色的木头。
“这玩意儿,我看着怎么像是河底下的沉木?都朽透了,点火都嫌烟大。”
“这不是普通的沉木。”
张景春老中医目光平和,声音里却透着几分医者的严谨。
“这是从老运河底挖出来的断桩木。”
“当年桥塌了,这木桩子在烂泥里压了上百年,不见天日,不见流水,时间在它身上是停滞的。”
他又指了指那一小撮暗红色的铁砂。
“这是江城老钟楼倒塌时,那口大钟里掉下来的铜铁残片,它响了一个甲子,最后跟着钟楼一起摔成了粉,里面记着江城过去的岁月。”
最后,他的视线落在那只蝉遗上。
“至于这个,是没熬过倒春寒,死在土里的蝉蜕。”
“它想出来,但天时不对,被硬生生逼回了土里。”
老人的话音在院子里缓缓散开。
苏文站在一旁,听得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这三样东西,没有一样是阴森恐怖的厉鬼物件,但组合在一起,却有种莫名的压抑感。
停滞的岁月,倒塌的时间,以及被强行掐断的生机。
这不是在抓药,而是在模拟让整座江城都在倒退的诡异规则。
“医书有云,以毒攻毒。”
张景春抬起头,看向顾渊,眼里有着极其纯粹的光亮。
“城里那股邪风,想把所有人的认知和时间都往回拽。”
“老头子我手里没有斩鬼的刀,只有这几味染了旧光阴的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