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拖泥带水,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沉重,僵硬。
顾记餐馆的木门并没有完全关闭,但在这一刻,门外的黑暗仿佛变成了实质的墙,将所有的光亮都吞噬殆尽。
只有那盏挂在屋檐下的长明灯,还在顽强地撑开一片暖黄的光晕。
在那光晕的边缘,八个高大的身影缓缓浮现。
这八个身影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,它们就是名为“葬”的规则本身。
它们不说话,不思考。
存在的唯一意义,就是将既定的目标装进那口棺材里。
然后抬走,埋葬。
而此刻,它们的目标很明确。
八双隐藏在斗笠阴影下的眼睛,齐齐锁定在了桌边那个刚刚长出五官的囍神身上。
囍神僵住了。
它刚刚才品尝到做人的滋味,那种鲜活的痛觉和味觉让它痴迷。
它不想走,更不想到那个冰冷死寂的棺材里去。
它猛地转过头,新长出来的脸上,五官虽然还有些扭曲,但已经能看出极度的惊恐。
它张开嘴,想要尖叫,想要调动周围的红光去反抗。
可是,它的手脚却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,身上的红衣也迅速变得灰败。
那刚刚凝聚出来的血肉质感,正在重新变回僵硬的泥土。
在归墟的序列里,抬棺匠就是负责收尸的。
而被收敛的尸体,是没有资格反抗的。
“呜…”
一直趴在桌底下的煤球,这时候倒是有了动静。
它并没有冲出去狂吠,而是夹着尾巴,小心翼翼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,挪到顾渊的脚边。
然后用那颗大脑袋蹭了蹭顾渊的小腿,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于告状的呜咽声。
那意思是:
老板,这帮家伙长得太丑了,我不喜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