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阵唢呐声并不刺耳。
不是欢快的迎亲曲,也不是凄厉的哭丧调。
而是一种沉闷的节奏,每一个音符都拖得很长。
店里的温度,随着这声音的逼近,再次降至冰点。
刚刚还一脸凶相准备动手的王老板,此时只觉得手里那柄几十斤重的大铁锤变得千钧重,手腕子都在微微发酸。
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把半个身位让给了前面的顾渊。
不是怂。
而是那种来自生物本能的压迫感,让他不得不避让。
张景春老中医的手指在袖口里飞快地掐算着,眉头越皱越紧,最后只剩下一声无奈的叹息,将手中的银针默默收回。
这局,不是他能插手的。
“棺主。”
陆玄的声音很低,手指已经搭在了背后的布包扣结上。
他脖颈处的青筋暴起,黑色的血管如同树根般蔓延。
体内的枭并没有因为恐惧而缩卵,反而在这种极端的压迫下展现出了疯狂的攻击欲。
顾渊却依旧站在桌边,神色未变。
他甚至还有闲心拿起抹布,将刚才囍神溅在桌面上的一滴油渍擦拭干净。
“小苏,既然来了,那就开门迎客。”
苏文正站在柜台边,脸色虽然煞白,腿肚子也在转筋。
但听到顾渊的声音,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了躲避的本能。
“是…老板。”
他咬着牙,绕过柜台,脚步虚浮,但依然坚定地走向大门。
然而,话音未落。
“咚。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,随即传来。
紧接着,是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。
没有拖泥带水,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