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材并没有盖严,露出一条漆黑的缝隙。
哪怕隔着几百米,也能感觉到那缝隙里溢出的黑暗。
那不是普通的黑暗,那是纯粹的无。
“它在等。”
巡夜人咽下口中的宽粉,拿纸巾擦了擦嘴角,目光越过升腾的热气,落在那个佝偻的身影上。
“背钟人不敲钟,就像是厨子不做饭,屠夫不杀猪。”
“这种违背本能的安静,通常意味着它在酝酿一个大的。”
阿武站在阴影里,低声道:
“大人,第九局的监测数据显示,城东的那尊泥像,它的规则波动正在与这边的频率趋同。”
“趋同?”
巡夜人轻笑一声,将吃剩的火锅盒随手放在脚边。
他站起身,黑色的风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那不是趋同,那是共鸣。”
“一个是想借着喜事给自己塑金身,一个是想借着这股喜气,把棺材里的那位给送出去。”
他的眼神深邃,看着那口青铜棺材。
归墟里的鬼,没有神智,不通人言。
它们是规则的奴隶,是恶意的具象。
那个背钟人之所以不动,不是因为它不想动,而是它在充当一个门槛。
它在守着那口棺材,等待着城东那个泥菩萨把路铺好。
只要路一通,棺材里的东西就会顺着因果爬出去。
到时候,这江城就真的热闹了。
“那个厨子接了这单生意。”
巡夜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,在指间灵活地翻转。
“他以为只是去给个不懂规矩的邻居做顿饭,讲讲道理。”
“但他不知道,他这勺子伸进去,搅动的可不仅仅是一锅泥,还有这深渊底下积攒了无数年的沉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