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在地上的白袍身影并没有立刻起身。
那层淡淡的烟火金光背后,隐约伫立着那座让它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楼阁。
它伏在地上,甚至不敢大声呼吸,声音沙哑,透着一股子从骨子里泛出来的卑微与敬畏:
“罪吏。。。不知尊驾降临,竟妄图对尊驾动手,实乃万死莫赎。。。”
“行了。”
顾渊微微皱眉,直接打断了它那充满了陈腐气息的请罪。
“别给我戴高帽子,也别喊什么尊驾、司主的。”
“我就是个开饭馆的厨子,今天是来找人的,顺便。。。”
他指了指脚边正舔着爪子的煤球,淡淡道:“顺便带我家狗出来溜溜。”
“厨。。。厨子?”
药官的身躯微微一僵。
它那没有眼皮的眼眶抽搐了一下,似乎无法将眼前这尊恐怖的存在,与满身油烟气的厨子联系在一起。
在它看来,这或许是那位大人物行走人间的化身,是某种它无法理解的红尘历练。
它不敢反驳,只能将头埋得更低,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恐的讨好:
“是。。。大人说是厨子,那便是厨子。”
“大人做的饭,那便是天赐的恩德。”
顾渊有些无语地瞥了这老鬼一眼。
这副“你说啥都对”的顽固模样,让他也懒得再解释。
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椅背,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说说吧,这地方怎么回事?”
“好好一个医馆,怎么搞得跟刑房一样?”
听到问话,药官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它伸出枯瘦的手指,下意识地想要去触碰脸上的青铜片,却又触电般缩回。
“回禀大人。。。”
它的声音变得苍凉而悠远,带着一种跨越岁月的腐朽感。
“这里。。。原本确实是慈悲堂,乃是阴司药局设在人间与冥土夹缝处的一处节点,专司调理鬼神魂体之恙,修补阴身之损。”
“不管是路过的游魂,还是受了伤的阴差,只要进了这扇门,就没有治不好的伤。”
顾渊微微颔首,这和他之前的推测基本吻合。
这也是他进医庐以后,一直没有出手的原因。
“那后来呢?”
顾渊问道,“怎么烂成这样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