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渊问道,“怎么烂成这样了?”
“后来…天就塌了。”
药官抬起头,虽然眼睛被缝死,但顾渊能感觉到那种面对末日时的绝望。
“那一天,归墟的门开了。”
“不是裂缝,是彻底的崩塌。”
“那种灰色的雾气…那种能同化一切的邪恶规则…瞬间就淹没了半个阴司。”
“我当时正在医馆里,为一位大人…疗伤。”
说到这,它的声音变得异常凝重,甚至带着一丝颤音。
它没有直接说出那位大人的名讳。
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枯瘦的手指,指了指头顶,然后迅速收回,仿佛多指一下都是亵渎。
顾渊顺着它的手指看去。
透过天花板的缝隙,那只垂落在天井上空的巨大手臂依然在机械地起落。
每一次石杵落下,那条手臂上都会崩裂出一道道细微的金光,随即又被周围滚滚的黑气吞噬。
那位神明早已陨落,但他的神格本能,还在试图为这崩坏的世道,捣出一剂救命的药。
哪怕,捣出来的全是灰烬。
“那是…”
“那是阴鬼使大人的手臂。”
药官的讲述还在继续,只是语气变得悲怆,身体也趴伏得更低了。
“那一战,温良大人为了断后,半个法身都被归墟的怪物给嚼碎了。”
“他拼着最后一口气退到我这里,想让我用补天药为他重塑金身,好杀回去。”
“可是…来不及了。”
药官的头又垂了下去,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。
“污染来得太快了,医馆的结界根本挡不住那种级别的侵蚀。”
“我的药童,我的煎药奴…他们原本都是好好的灵官和鬼仆,却在眨眼间就被污染成了只知道重复规则的厉鬼。”
“我也没能幸免。”
它摸了摸自己那张没有皮肤的脸,动作僵硬。
“为了保持最后的清醒,为了不让自己变成那些厉鬼的同类,也为了。。。不辜负大人的嘱托。”
“我缝上了自己的眼睛,封住了自己的嘴,甚至剥掉了自己的皮…”
“我想以此来隔绝那股污染的视线和声音,我想守住这里,守住温大人最后一点真灵。”
“可是…医者不能自医啊。”
它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