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袍鬼物没有再挣扎,也没有再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。
它跪在那里,浑身依然在微微颤抖。
但那种颤抖,不再是因为恶意,而是因为清醒后的迷茫。
它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被黑布缝死的眼睛部位,虽然依旧无法视物。
但顾渊能感觉到,有一道清明的视线,穿透了那层布,落在了自己的身上。
它先是看了一眼正蹲在一旁舔爪子的煤球。
那是来自幽冥的看门恶犬,镇压万鬼的凶兽。
它认得那股气息,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对刑罚者的畏惧。
随后,它的目光又凝固在了顾渊身上。
烟火气洗去了它眼前的迷雾,让它终于看清了这个男人的本相。
在它的视野里。
那温暖的金色气场并非散乱无章,而是隐隐勾勒出了一座虚幻而宏大的楼阁轮廓。
那楼阁飞檐翘角,镇压万古,门楣之上字迹模糊,却透着一股统御阴阳的无上威严。
而眼前之人,就站在那楼阁的阴影之中,执掌着唯一的火种。
“您…”
青铜封口片剧烈地颤动起来,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金属撞击声。
那是它试图说话,却发现舌头早已僵直,连最基本的发音动作都变得无比陌生。
它在尝试,在模仿。
喉咙里发出一串晦涩难明的古语,又迅速被它自己否定。
转而在此刻的人间语言和古老的官话之间艰难地寻找着平衡点。
它似乎认出了什么。
或者说,它在那股纯粹的楼阁轮廓中,感知到了某种让它甚至不敢直视的位格。
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,让它这个旧日的神官瞬间找回了遗失的记忆。
“噗通!”
它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原本只是被压制而跪下的姿态,此刻却变成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五体投地。
双手交叠,额头重重地磕在手背之上,这是最古老的大礼。
它没有把那个猜测说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