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从夏州往北划到突厥的位置。
“莫贺咄想当黄雀,他原本的算盘是等本公跟柔然打得两败俱伤,然后从侧面收割。”
“但现在齐国也要来抢夏州这块肥肉。”
陈宴的手指在沙盘上点了两下:“莫贺咄会怎么想?”
高炅的脑子跟着转起来:“他会觉得……自己的黄雀位置不保了。”
“齐国要是抢先拿下了夏州,突厥就什么都捞不到了。”
“对。”陈宴把手从沙盘上收回来。
“莫贺咄原本想坐山观虎斗,但齐国一插手,他就坐不住了。”
“他要么跟齐国抢,要么提前动手,不管哪种,都会把他暴露出来。”
高炅深吸了口气,又慢慢吐出来。
“柱国这一手,把齐国和突厥同时架在了火上。”
“不是架在火上。”陈宴走回案前。
“是让他们互相看见对方。”
他把案上那颗东珠捏起来,在手里转了一圈,然后扔回了木匣里。
“高浧看见突厥在北面虎视眈眈,他就不敢全力攻城,得留后手防着突厥。”
“莫贺咄看见齐国在南面集结大军,他就不敢安心当黄雀,得抢时间下手。”
“两条狗互相咬着,本公就有足够的时间把缊纥提收拾干净,带着兵回夏州。”
高炅站在那里,半天没吭声。
陈宴看了他一眼:“怎么了。”
高炅的嗓子有点干:“属下只是觉得……柱国这脑子,有点吓人。”
陈宴没理他,从案上拿起另一份文书翻了翻。
“去安排后面的事,今夜继续北上,明天黄昏前本公要看见王庭的营寨。”
高炅抱拳:“属下遵命。”
他转身往帐外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。
“柱国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放走的那个阿术,万一他没跑到晋阳就死在路上了呢?”
陈宴连头都没抬:“他死不了。”
“柱国怎么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