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。”副将脱口骂出来。
“响了至少两轮了。”顾屿辞一夹马腹,战马往前窜了一截,“秋升头距这里三十里,骑兵集结要半个时辰,追出来再加一刻钟。”
“就是说我们的领先——”
“不到一个时辰。”
副将急了:“手里带着三千多匹散马,跑不快的,司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顾屿辞扫了一眼南面地势,缓坡往外延伸,左手边一条官道隐在月色里,右手边是连绵不断的低丘。
“分两路。”
“分?”副将一愣。
“你带一千人押马群走官道。”顾屿辞往左一指,“马不用赶太紧,让它们自己跑,跑散几匹不要管,能带走多少算多少。”
副将反应了一瞬:“那司马你——”
“我带剩下的走右边那排丘。”
副将脸色变了:“你要拦追兵?”
“骚扰。”顾屿辞纠正,“不是硬顶。”
“一千人骚扰柔然追兵?”副将嗓门提高了半截,“他们出营少说三千骑!”
“小声。”
副将咬了下嘴里的肉,把声音压下来:“司马,三千打一千——”
“谁说要跟他们打了。”顾屿辞打断他,“从侧面咬上去,射一轮就跑,把他们注意力往东拖。天亮之前他们看不清我有多少人,不敢分兵,就没法全力去追马群。”
“万一他们不理你,直接追马群呢?”
“那你扔了马群跑。”
副将噎住了:“三千七百匹——”
“人比马贵。”顾屿辞的声音平得像在说今夜风向,“马丢了下次再偷就是,人死了没有下次。”
副将张了张嘴,到喉咙口的话全咽了回去。
“行。”他拧过缰绳,“我押马群走官道。”
“还有。”顾屿辞叫住他,“到落雁谷口等我,等到天亮卯时,卯时我没出现,你带人直接回去交差,不许等。”
“司马……”
“听到了就答。”
副将的手在缰绳上攥紧又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