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将的手在缰绳上攥紧又松开。
“是。”
他拨马冲向后方的队伍,侧过身子压着嗓门喊:“前队一千人跟我走官道,后队跟司马走右翼!分开走,快!”
队伍在夜色里迅速裂成两股。
一千骑裹着马群往官道方向赶去,蹄声隆隆的,像一条黑色的河在缓坡上蔓延。
顾屿辞带着另一千人偏转方向,往东南方的低丘后面绕。
身旁一个亲兵策马贴上来:“司马,弟兄们水囊空了大半,马也连着跑了快一个时辰了。”
“到丘后再歇。”顾屿辞盯着北面的天际线,火光把那一带映得通红,“现在不许停。”
“是。”
亲兵退回队列。
另一个亲兵凑过来,声音更低:“司马,那十一个兄弟的尸首……”
“没带出来。”顾屿辞没看他,“回去之后记档报抚恤,回头我亲自写折子。”
那亲兵沉默了一下:“是。”
顾屿辞攥紧缰绳,掌心渗出的汗把牛皮洇出一层湿痕。
北面的号角声越来越清晰了,不止一支在响,好几支此起彼落地应和。
那是集结完毕的号令。
追兵要出营了。
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这一千骑沉默的人影,夜色里看不清每个人的脸,只看得见一双一双的眼睛反着月光。
“走快些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“丘后还有一场,养好力气。”
没人应声,只有马蹄提速的闷响。
三十里外的秋升头大营,号角声已经连成了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