嗓子都喊劈了,声音被夜风扯碎,混在火焰噼啪和马蹄翻涌的动静里传不出多远。
顾屿辞没回头。
马群从豁口涌出去的时候,黑压压一片铺满了南面的缓坡,蹄声如雷,踩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发颤。
他勒了一下缰绳,翻身回望马场。
大火已经吞噬了半片草料场,浓烟翻滚着直冲夜空,火舌舔着木桩子和断裂的拴马绳,啪啪作响。
那冲天的火光映在草原上,比天上的星子还亮。
副将从后方追上来,战马跑得鼻翼翕张,白气一团一团往外喷。
“司马!”
顾屿辞侧了下头。
副将喘了几口气才把话连上:“清点过了,赶出来约三千七百匹。”
“折损呢?”
“不到五十人。”副将伸手抹了把脸上的烟灰和汗,“重伤七个,都架在马背上了,还能撑。”
“阵亡的呢?”
“确认了十一个。”副将声音矮下去,“断后那拨的。”
顾屿辞没说话。
马蹄声填满了那几息的沉默。
“够了。”他把目光从火场上收回来,“加速,往南撤,不要停。”
“是。”
副将应了声,拨马要去传令,又忍不住回望了一眼那片烧红了半边天的火光。
“这火烧得太大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整个天都红了半边。”副将舔了下干裂的嘴唇,“这动静——”
“三十里外都能看见。”顾屿辞替他说完了。
副将的脸一下子绷起来:“秋升头大营——”
顾屿辞没接,偏了偏头,像在分辨风里的什么声响。
副将也竖起耳朵。
北面吹来的风裹着焦糊味和干草灰烬,风声最深处,一层低沉的呜鸣在翻涌,一波推着一波,绵绵不绝。
号角。
“操。”副将脱口骂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