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给你半炷香。”顾屿辞说,“半炷香之后不管割没割完,全部撤。”
“明白。”
话音还没落稳。
马场深处传来一声撕裂夜空的怒吼。
“敌袭!”
一个柔然兵从帐篷里冲出来,赤着上身,手里攥着弯刀。
紧接着第二声吼:“大周人打过来了!”
顾屿辞的手攥紧了缰绳。
副将策马冲过来:“司马,暴露了!”
“我有眼睛。”顾屿辞声音沉下来,“传令,所有人立刻把手里的马赶出去,现在就撤。”
“是!”
内圈的柔然守军接连冲出帐篷,看见满地同袍的尸体和正在被驱走的战马,一个百夫长模样的人暴跳如雷。
“拦住他们!都给我拦住!”
他抄起旁边的火把,扭头对身后的人吼:“把火点起来,照亮了打!”
“百夫长,草料堆——”
“烧!”那百夫长已经红了眼,一把将火把掷向最近的草料堆。
干燥的草料遇火即着,火舌窜起三丈高,将整片马场照得通亮。
顾屿辞眯了一下眼睛,火光把他和身后的大周骑兵照得一清二楚。
几百名柔然守军嚎叫着扑上来。
“司马!”副将拔刀。
“不要纠缠。”顾屿辞一夹马腹冲上前,弯刀横扫,劈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柔然兵,“把马赶出去,撤!”
“杀!”柔然百夫长带着人扑向马群,想要截断退路。
顾屿辞调转马头带着百余骑迎上去,刀光在火光里闪烁,金铁交击声响成一片。
“给我顶住!”他吼了一声,弯刀架开一柄直刺过来的长矛,反手一刀将那人斩落马下,“副将,马出去了没有?”
“出去了!出去大半了!”远处传来副将的回应。
“剩下的不要了,全军撤!”
顾屿辞一刀逼退面前的柔然兵,拨马就走,百余断后骑兵跟着他脱离接触,往南面豁口撤去。
柔然百夫长在身后嘶吼:“追!给我追上去!”
嗓子都喊劈了,声音被夜风扯碎,混在火焰噼啪和马蹄翻涌的动静里传不出多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