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黑水北岸。
突稽站在河岸边,望着对岸茫茫的芦苇荡,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。
“大首领,各部勇士已经集结完毕。”咄吉一身皮甲,腰间挎着靺鞨弯刀,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“共计五万三千骑,都是能征善战的好手!”
突稽点头,目光扫过身后黑压压的骑兵。战马嘶鸣、刀枪如林,的确是支精锐之师。
乞乞仲象策马上前:“大首领放心,唐军内讧的消息已经证实。李贞与长安来的纨绔闹翻,调走五千守军。现在黑水以南,只有七千人驻守,且军心不稳。”
“你的眼线确认了?”突稽问。
他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。乞乞仲象的野心他很清楚,他一直想成为黑水以北的可汗。
“千真万确。”
乞乞仲象拍着胸脯,“昨晚还传来消息,几个纨绔在营中饮酒作乐,大骂李贞不懂变通。
李贞一怒之下,又调走两千人去‘维护秩序’。如今防线,形同虚设!”
突稽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不安。机会确实难得,若真能烧毁沈州工地,掳掠大量工匠物资,靺鞨至少能得十年喘息之机。
“传令!”
他终于下定决心,“分批渡河!咄吉率三千先锋先行,抢占南岸滩头,其余各部随后跟上!”
“遵命!”
咄吉大喜,调转马头大喝,“儿郎们,随我来!”
三千靺鞨骑兵如离弦之箭,催马踏入黑水冰面上。时值寒冬,河面上早就冻透,甚至能在上面策马奔腾。
突稽望着先锋部队顺利渡河,心中稍安。也许,真的是自己多虑了。
然而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对岸芦苇荡深处,八千唐军弓弩手正静静蛰伏。他们箭已上弦,火油已备。
张俭趴在一处土坡后,透过芦苇缝隙观察着渡河的靺鞨骑兵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将军,先锋已过半渡。”副将低声道。
“不急。”
张俭摆摆手,“等他们全部上岸,再等后续部队开始渡河时动手。传令下去,没有我的号令,任何人不得放箭!”
“是!”
咄吉率先登岸,勒马四顾。南岸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,连个唐军哨探的影子都没有。
“果然空虚!”
他哈哈大笑,“唐人内讧,真是天赐良机!传令,点燃狼烟,通知大首领渡河!”
三柱狼烟冲天而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