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柳叶!搞什么名堂?!”
某位正琢磨着,开春请吏部几位同僚联络感情的尚书家管事,捏着退还的定钱票子,手指头都气得哆嗦。
“咱家老爷的席面儿,年前就托人说项才挪出来的日子!”
“他说歇就歇?忒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!”
旁边茶楼里,几位凑一起抱怨的贵人家管事也是同仇敌忾。
“谁说不是!我家老夫人过寿,就指着登科楼那‘状元及第’厅的排场呢!”
“退钱?退钱顶个屁用!”
“这时候了,你让我上哪儿再找这么个地方去?”
“东西市那几个新开的?那味儿能一样吗?那排面能比吗?”
“哼,还不是仗着背后有长公主撑腰,如今在陛下面前又说得上话,咱啊,也就背地里发发牢骚,惹不起…”
“惹不起是真惹不起,可这心里头,堵得慌啊!”
“你说他柳叶,家大业大,折腾哪儿不好,非得折腾这登科楼?”
“它招谁惹谁了?”
怨气跟那灶膛里憋着的烟似的,熏得人眼酸,可到底没谁敢真跑到柳叶或者长公主府跟前儿去嚷嚷。
长安城里混的,眼力见是头一位。
竹叶轩如今什么体量?
柳叶背后杵着谁?
大家伙儿心里门儿清。
这口闷气,咽不下去,也只能自个儿在嗓子眼儿里咕噜。
平康坊,登科楼。
往日里车水马龙,人声鼎沸的热闹劲儿没了,大门紧闭着。
外头拿结实的围挡遮了个严实,只留了个能容一人进出的小门,里头却是热火朝天,叮叮当当的凿刻声,吆喝声,木料挪动声混在一块儿,比赶集还热闹。
小武裹着件厚实的银鼠皮镶边儿棉斗篷,小脸绷得紧紧的,鼻尖儿冻得有点红。
她踩在刚扫过石板地上,靴子底儿嘎吱作响。
老沈和三奎一左一右跟在半步后头,大气儿不敢出,小武在一进门的影壁墙前站定,伸手指着原先挂满了名家题字,如今光秃秃只露着青砖底子的墙面。
“这墙砸了,往后退三尺,砌一道月亮门,门后头用江南运来的细篾竹帘子隔断。”
“要那种半透不透的,影影绰绰能看见点后头的水景儿最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