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那种半透不透的,影影绰绰能看见点后头的水景儿最好。”
“影壁墙挡财路,开门见‘疏’才敞亮。”
老沈张了张嘴,看着那堵用料扎实,当初花了大价钱请名匠雕琢的影壁墙,心疼得直抽抽,可一句反驳的话也挤不出来。
这位新掌柜,那眼神儿扫过来,跟小刀子似的,刮得人脸皮生疼。
“还有这大堂地面!”
小武跺了跺脚,震起一小片浮尘。
“金砖是好,可太冷,太硬邦邦。”
“找匠人,沿墙根三尺宽,全换成暖廊那种地龙回廊,别怕费炭火,冬天脚底下暖乎乎的,进门那点儿躁气儿就消了一半。”
“中间这大块儿地方…”
她环顾了一下原本整齐划一码放着的厚重紫檀桌椅。
“也别这么密密麻麻排兵布阵似的,撤掉三成!”
“空出来的地方,靠墙摆几架多宝格,里头别放那些死沉死沉的假古董,就放咱们登科楼‘状元签’点心模子。”
“还有各地收来的,好看的土陶罐子,插上带着雪珠子的梅花枝子或者南边运来的新鲜绿竹。”
“剩下的桌椅,也别清一色了,弄几套圆墩墩的,带软垫的,看着就舒坦。”
三奎飞快地在手里的小本子上划拉着,脑门子有点冒汗。
这位年纪轻轻的大掌柜,心思太活了,全是大动作。
小武抬脚往二楼走,楼梯踩上去咯吱响。
“包间里头那些假模假式的紫檀大条案,撤走!”
“换上咱们江南竹器厂新打的那种线条流畅的矮几凭几,多放软垫抱枕。”
老沈跟在后头,听着那一项项“撤”,“改”,“换”,心肝脾胃肾都在哆嗦。
祖宗哎,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堆出来的啊!
说砸就砸,说换就换?
竹叶轩是有钱,可也经不起这么个折腾法儿啊!
“还有最要紧的!”
小武走到二楼回廊尽头,推开一扇窗,冷风呼地灌进来,吹得她斗篷领子上的银鼠毛直颤。
“菜品!咱们登科楼的招牌菜,七八年都没怎么变过了吧?”
“老沈叔,您的手艺是顶顶好的,这我绝不否认,要不柳叔叔也不能让您坐镇这总店这么多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