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提宰相,只用荐贤二字,但其中含义,厅内无人不晓。
“其中多为年富力强、历练有成、品性端方之臣。”
“此非定论,唯期能为陛下日后择贤,略作参详之资。”
他的目光坦然地看向柳叶。
“驸马俯瞰全局,更兼识人之明,这份名录,还望驸马……闲暇时能拨冗一观”
柳叶的目光落在那薄薄的封套上,没有立刻去接。
这份名单,是此刻厅内除长孙无忌和李大师外,五位老臣联合背书的未来期许。
他们需要的不是他柳叶的修改意见,而是隐形的支持力量。
花厅里静得能听见庭外石榴花瓣,被微风拂落的细微声响,阳光斜斜照进来,将几位老臣的身影拉长,投在光洁的砖地上,像一幅凝固的群像。
李大师低头啜饮着茶水,杯沿遮住了他大半张脸。
长孙无忌望着窗外,侧影显得有些模糊。
柳叶的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椅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了两下,发出笃笃的微响。
李大师终于放下了茶杯,杯底与桌面接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他抬起眼,脸上又浮现出笑容,目光却越过了房玄龄和魏征,直接落在那份放在几案上的素色封套上。
“房相为国举贤,殚精竭虑,实乃我辈楷模。”
李大师的声音不疾不徐。
“只是……老夫闲散惯了,不通实务,倒是想起个不相干的事情来。”
他微微侧身,像是要更专注地对柳叶说话。
“驸马,听闻你精通百工,尤善烧瓷。”
“老夫前些日子得了一匣前朝越窑的残片,青如天,明如镜,薄如纸,声如磬,真真是绝品。”
“可惜,碎得不成样子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房玄龄和魏征略显紧绷的脸,又回到柳叶身上。
“老夫就在想啊,这等绝艺,为何偏偏就断了传承?是那窑火候的把控失了准头?还是做胚的匠人心思走了岔道?”
“亦或是……后人只知一味仿其形,却忘了琢磨其神髓,其根本的窑变之理?”
“烧一窑新瓷容易,可要烧出那等千年不褪色的神韵,怕是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