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房某疏忽了!”
“今日只是与玄成兄等几位,念及驸马回京,私下来叙话,杂事闲谈,怎敢搅扰李相清修?”
“竟忘了遣人相请,实在是玄龄思虑不周,李相莫怪!”
李大师摆摆手,依旧笑着。
“无妨无妨,清修修得久了,也怕骨头锈了。”
“这不,听说你们都在,我自己就厚着脸皮凑过来了。”
他目光转向长孙无忌。
“倒是要多谢长孙大人,还惦记着老夫这个闲人,派人知会了一声。”
“不然,老夫可就要错过这难得的宰相齐聚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长孙无忌身上。
长孙无忌脸上没什么表情,迎着李大师的目光,淡淡地说道:“李相言重了。”
“既知是同僚齐聚,于情于理,都该告知一声,仅此而已。”
柳叶冷眼旁观,清晰地捕捉到了魏征眼中一闪而逝的厉色。
那眼神并非针对李大师,而是直指长孙无忌!
房玄龄则垂下了眼睑,专注地看着手中茶盏里袅袅升起的水汽,仿佛那里蕴含着无穷的玄机。
柳叶心里嗤笑一声。
长孙无忌这一手玩得漂亮。
表面上是顾全同僚情面,知会了李大师这个闲散宰相,实则是精准地往房玄龄和魏征精心准备的棋盘上,丢下了一颗意料之外的棋子。
李大师的吉祥物身份是表象,他背后代表的清流声望和史笔如刀的分量,才是关键。
长孙无忌把他拉进来,既是对房魏二人撇开他的小小反击,更是将水彻底搅浑。
“李相快请上座。”
柳叶脸上重新挂起笑容,打破了这瞬间的僵持,亲自示意仆役添座奉茶。
李大师乐呵呵地谢过,在柳叶下首的位置坐下,位置正好介于沉默的虞世南和萧瑀之间。
先前的叙话节奏被彻底打乱。
魏征端起茶盏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他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,终究还是重新拾起了刚才的话题。
只是语气比先前更加郑重,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强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