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烧一窑新瓷容易,可要烧出那等千年不褪色的神韵,怕是难了。”
“驸马,依你看,若想再烧出那般品相的瓷器,得花多少年功夫?”
房玄龄捻着胡须的手指停住了。
魏征的眉心蹙起一道深刻的竖纹,眼神锐利如刀,直刺向李大师。
虞世南、萧瑀、高士廉三人虽依旧沉默,但眼神里都透出深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。
长孙无忌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,落在李大师身上,眼神复杂难辨。
柳叶迎着李大师温和却洞彻的目光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“李相问得好。”
柳叶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膝盖上,姿态放松了些。
“那等绝品,天时、地利、人和缺一不可。”
“火候差一分则败,泥性差一厘则毁。”
“后人仿其形,烧一窑亮眼的新瓷或许不难,难的是烧出那等历经千年风雨火劫而不改其色的神髓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房玄龄面前那份薄薄的封套,语气带着点玩味。
“至于要多少年,这可就难说了。”
“快则十年磨一剑,慢嘛……怕是要等窑火自己熬出那份通透来,急不得的。”
他话音落下的瞬间,厅外庭院里,一只隐在石榴浓荫里的夏蝉,仿佛被这微妙的寂静所惊动,猛地扯开嗓子,发出一阵突兀而尖利的嘶鸣!
。。。
日头渐渐爬高,长公主府前厅里,那杯中的茶汤续了又凉,凉了又续。
七位大唐的宰相或坐或饮,或望或思,看似一团和气,内里却似一锅温水,底下暗火慢炖,始终无法沸腾成共识。
柳叶坐在主位,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木扶手上轻轻点着。
房玄龄和魏征,加上那三位沉默的老臣,他们是一条心。
急着要在自己这把老骨头彻底散架前,把接力棒交到他们认可的人手里。
让未来的朝堂,按照他们构想的蓝图运转。
李大师这位史官宰相,看似闲云野鹤,实则自有风骨和坚持,他的出现,本身就是对一言堂倾向的无声抗议。
至于长孙无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