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叶听完,眉毛都没抬一下,目光依旧落在微微晃动的鱼漂上。
“琅琊王家?哦,就那个王……王什么来着?”
他顿了一下,似乎在努力回忆。
“想不起来了,他们家啊,祖上是阔过,两晋那会儿确实抖擞,现在嘛……”
他轻轻笑了一声,带着点毫不掩饰的漠然。
“也就窝在江南这一亩三分地里,靠着祖宗牌位撑场面了。”
“家里头,好像也没什么像样的人物能挑大梁了吧?怎么,他们又蹦跶了?”
护卫低声补充道:“是那个叫王修文的嫡子,昨日在揽月阁诗会上,对武姑娘、苏姑娘和许姑娘言语有些轻佻,还想拉扯许姑娘,被渊男生挡了回去,摔了一跤。”
“今日王彦章便带着儿子上门,先是赔罪,接着就提出想与武姑娘结亲,被杨夫人断然回绝,还……还抬出了您。”
柳叶叹了口气。
这世上不长眼的人,实在是记太多了。
他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。
“我这次路过,就是顺道接上玉萱和颦儿,安安稳稳回长安,王家不值当费神。”
他话音未落,鱼漂猛地一沉。
“又来?!”
这一次提竿,手感沉甸甸的。
水花翻腾间,一条尺许长的草鱼被拽了上来,在甲板上噼啪乱跳,活力十足。
欢欢和宁宁立刻欢呼着围了过去,又不敢伸手抓,只在一旁兴奋地跳脚。
“好!这条够肥!”
席君买走过来,麻利地接过鱼,用刀背在鱼头上轻轻一敲,那鱼便不动了。
他手脚利落地刮鳞去鳃,清理干净,片下雪白的鱼肉。
李青竹和韦檀儿往翻滚的鱼汤里加入刚片好的鱼片、切好的嫩豆腐块、几片生姜,又撒了一小撮盐。
炭火正旺,不一会儿,更加浓郁的鲜香便弥漫开来。
柳叶收了钓竿,洗净手,走到炭炉边。
一家人就这么围着红泥小炉,在运河中央的甲板上,等着那锅鱼汤。
柳叶拿小勺舀了点汤尝了尝咸淡,满意地点点头,顺手给眼巴巴的欢欢和宁宁一人盛了小半碗,吹了吹才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