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公言重了。”
“王家在江南的根基,我岂会不知?”
“只是,小女的婚事,关乎她一生福祉,此事,非是看得起看不起,而是缘法未到,强求不得。”
“王公若以为凭王家在江南的枝繁叶茂,便能让我草率定下女儿终身,那便大错特错了。”
她放下茶杯,目光再次变得锐利,直直盯着王彦章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王公若真有什么招数要使,尽管放马过来便是。”
“江南的生意场也好,人情场也罢,竹叶轩既然敢在这里立足,就不怕任何风雨,只是……”
杨氏脸上的嘲讽之色一闪而过。
“只是,我家大东家就要到了,具体情况,当然要看大东家的意思。”
听到这句话,王彦章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褪了个干净。
刚才那点强撑的世家威仪,碎得拼都拼不起来。
柳叶!!
这个名字像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心尖直哆嗦。
上一次这位爷驾临江南是啥光景?
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翻腾起那些噩梦般的画面,百年望族被连根拔起,世代积累的田亩商铺流水似的换了主人。
多少显赫一时的家主,一夜之间成了破落户,在街边瑟瑟发抖。
江南的天,硬是被他搅得换了颜色!
那简直是一场无声的飓风,刮过去,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噤若寒蝉。
他……他又要来了?!
杨氏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和额角渗出的冷汗,心里那点因为对方威胁而升起的火气,被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取代了。
她慢悠悠地端起茶杯,又抿了一口。
“王公,江南的生意场,人情网,您想怎么动,竹叶轩都接着。”
她放下杯子,悠悠的说道:“等大东家的船靠了岸,您打算怎么跟他掰扯您今日这番诚意呢?”
王彦章喉咙发干,仿佛被那声轻响卡住了。
王修文更是彻底懵了,脑子里嗡嗡响。
父亲那瞬间灰败的脸色,比昨日当众摔跤更让他心惊肉跳。
他隐隐觉得,自己似乎捅了个天大的篓子,一个连父亲都兜不住的天大篓子。
“告……告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