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低鸣,如古琴断弦。
妃渟周身浅蓝儒衫无风自鼓,衣袂翻飞如盛开的景天花。那宽大袖袍原本垂顺如瀑,此刻却似灌满洞庭秋风,鼓荡膨起,袖口袍摆猎猎狂舞。
码头上飞沙走石。鱼筐翻倒,蟹笼滚动,摊贩的布幌被扯得笔直。围观百姓惊呼倒退,有几个站立不稳,跌坐在地。
李澈瞳孔骤缩,背后双剑“锵”地弹出半寸。
澹台灵官终于停下剥橘子的手,缓缓抬头,漆黑眸子第一次认真看向妃渟。
“杨、行、章。”
妃渟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从齿缝里迸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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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仍闭目,可眼眶周围玉色光华已炽烈如昼,透过薄薄眼皮映出诡异光晕。那张端肃的脸孔此刻冰冷如霜,再无半分温润。
“既然你执意要做专利之君,视天下为私产……”她缓缓横剑当胸,左手握住剑柄,“那我妃渟,今日便为这天下——争个清明,杀个太平!”
“锃——!”
剑出半尺。
仅仅是半尺,码头上已是光芒大盛。
那剑身竟非金属,而是某种莹白如玉的奇石磨制,通体半透明,内里有云絮状纹路流转。
剑刚出鞘,便如明月破云,清辉泻地,将周遭十丈照得纤毫毕现。最奇的是剑光并不刺眼,反而温润柔和,如月华铺水,可所有人都感到皮肤冰冷,似若针刺。
妃渟终于睁开眼。
那一瞬,码头上惊呼四起。
她的眼睛,没有瞳孔,没有眼白,整个眼眶里是两团炽白光华,如日月经天,璀璨夺目。
剑身光芒反照其中,光晕流转,正得发邪,竟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圣贤匣中三尺水,曾入洞庭斩金龙。”
妃渟吟诵,声如古磬,每吐一字,剑身光华便涨一分。
“隙月斜明刮露寒,练带平铺吹不起。”
长剑再出三寸。
洞庭湖面无风起浪,远处烟波浩渺处,竟隐隐传来龙吟般的低啸。
“挼丝团金悬簏敕,神光欲截蓝田玉。”
剑出七寸。
妃渟脚下青石板“咔”地裂开蛛网细纹,裂缝蔓延至杨炯脚尖前三尺,戛然而止。
“提出西方白帝惊,嗷嗷鬼母秋郊哭——!”
“锃啷啷!”
长剑尽出,三尺三寸玉剑完全出鞘的刹那,风停,浪止,人声断绝。只有剑鸣如龙吟,回荡在八百里的洞庭烟波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