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傻子接过糖葫芦,嘿嘿傻笑,转身便要离开。
可刚迈出两步,他忽然停下,歪着头想了想,又转回来,将糖葫芦递到解棠面前:“婆婆吃!吃!”
解棠一怔,尚未反应,那串糖葫芦已递到嘴边。
俞平伯见状,眉头一皱,伸手便要推开二傻子,口中斥道:“滚一边去!什么时候了还胡闹!”
恰在此时,屋内产妇的呻吟声戛然而止。
解棠心中一惊:时候到了!
她不及细想,伸手扶住糖葫芦串上第二颗山楂,指尖不着痕迹地一抹,一点细微如尘的红色粉末已沾在糖衣上。
同时张口咬下最上面那颗山楂,嚼了两下,老脸上挤出笑容:“谢谢二公子!真甜!你也吃!”
二傻子见她吃了,顿时眉开眼笑,张嘴便咬向第二颗。
他一边嚼一边蹦跳着唱起来:
“蚂蚁蚂蚁没个家,东跑西窜乱扒拉,逮只毛虫啃嘴巴,毛虫回头咬脚丫,你吃我来我吃他,缠成一团滚泥巴~”
唱罢,他心满意足地回到槐树下,继续专心致志地捅他的蚂蚁窝。
俞平伯望着痴儿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,旋即收敛,对解棠急道:“快!快去给我妻接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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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棠却不急,压着嗓子道:“老爷,老身方才在门外听得夫人叫声已弱,怕是……怕是到了紧要关头。这等情形,老身需得全力以赴,若有万一,还望老爷进产房做个决断。”
俞平伯一愣。
按礼法,男子不得入产房,可眼下情势危急……他略一沉吟,断然道:“顾不得许多了!走!”
解棠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眼中快意几乎要溢出来,率先朝产房走去。
俞平伯紧随其后,经过槐树下时,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,伸手轻轻摸了摸二傻子的头顶,动作轻柔,眼中闪过一丝痛楚,随即化为坚定,大步进了产房。
二傻子唱歌的声音停了停,仰头望着父亲的背影,痴痴地笑了笑,又低头继续捅蚂蚁窝。
且说产房之内,门窗紧闭,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草药味。
两个稳婆束手站在床边,额上冷汗涔涔。
床上躺着个年轻妇人,正是俞平伯的三房小妾赵氏。她面色惨白如纸,嘴唇干裂,双目紧闭,气息微弱。高高隆起的腹部不时抽搐,却已无力发出呻吟。
解棠一进屋,便挥手让两个稳婆退下:“你们且出去,老身自有办法。”
那两个稳婆如蒙大赦,慌忙退了出去。
解棠使个眼色,花解语和苏凝会意,一个去关门,一个去准备热水,虽知无用,却要做足样子。
俞平伯站在床尾,面色凝重,目光在解棠身上扫过,又落在奄奄一息的赵氏脸上,双拳紧握,青筋暴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