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平伯站在床尾,面色凝重,目光在解棠身上扫过,又落在奄奄一息的赵氏脸上,双拳紧握,青筋暴起。
解棠佝偻着身子走到床前,掀开被子查看。
只见赵氏下身已被羊水浸透,可那羊水颜色诡异,不是寻常的清澈或淡黄,而是泛着淡淡的绿色,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瘆人。
“老爷请看,”解棠压低声音,“这羊水颜色不对,怕是……怕是不祥之兆。”
俞平伯上前一步,凝目细看,眉头锁得更紧。
便在此时,赵氏忽然浑身痉挛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。解棠连忙按住她,假意检查,实则暗中催动蛊术。
只见赵氏腹部剧烈起伏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。一种细碎的“沙沙”声自她腹中传出,那声音密密麻麻,如同千万只蚕在啃食桑叶,又似无数虫足在爬搔内壁,听得人毛骨悚然。
花解语和苏凝虽站得稍远,却也听得清楚。
两人对视一眼,均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惧。
苏凝更是双腿发软,几乎站立不住。
“这是……”俞平伯面色一变。
解棠心中暗喜,面上却装作惊慌:“不好了!老身接生数十年,从未见过这般情形!老爷,夫人腹中……怕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,赵氏突然尖叫一声,那声音凄厉刺耳,完全不似人声。她双目圆睁,眼中血丝密布,双手死死抓住床单,指甲撕裂布料。
紧接着,她下身猛地涌出一大滩鲜血,那血不是鲜红色,而是暗红近黑,粘稠如浆,腥臭扑鼻。
更恐怖的是,随着鲜血涌出的,还有一条条白色蛆虫般的生物!
那些虫子每条都有小指粗细,浑身沾满粘液,在血泊中蠕动翻滚。它们没有明显的头尾,身体一节一节,每节都有细密的足。
最骇人的是,这些虫子仿佛有灵性,一离开母体,便四处乱爬,有的钻回血泊,有的向床下爬去,还有的竟沿着床柱向上攀援。
“啊——!”赵氏发出最后一声惨叫,浑身剧烈抽搐,七窍开始渗出黑血。
先是鼻孔,一条白色的虫子钻出头来,左右扭动,慢慢爬出;接着是耳朵、眼睛……眼眶里,眼珠被顶得凸出,两条虫子从眼角钻出,带出混合着血水的粘液。
花解语再也忍不住,尖叫出声。
她虽久历江湖,可何曾见过这般恐怖景象?胃里翻江倒海,她扶住墙壁,弯腰剧烈干呕,却因哑药之故,只能发出“呃呃”的声响,眼泪鼻涕齐流。
苏凝更是不堪,直接瘫软在地,双手死死捂住嘴,浑身抖如筛糠,眼睛瞪得溜圆。
赵氏的腹部仍在剧烈起伏,皮肤下仿佛有无数东西在蠕动。
忽然,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她肚皮破开一个大洞,黑血混杂着更多虫子喷涌而出。
那些虫子密密麻麻,纠缠成一团,在床榻上翻滚蠕动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沙沙”声。
有些虫子开始啃食赵氏的尸体,从破开的腹部钻进去,又从眼睛、鼻孔钻出来,不过片刻,一具好端端的尸身已是千疮百孔,爬满白虫。
整个产房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腐败的恶臭,混合着虫体特有的腥臊,熏得人几乎昏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