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湾河。废弃水闸。
水面上的浮冰被湍急的河水撞碎,发出“咔啦咔啦”的刺耳脆响。
“哗啦!”
水花翻腾。李剑微像一条濒死的黑鱼,猛地从冰窟窿里窜出水面。
他双手死死抠住乌篷船的船舷,十指冻得如同青紫色的胡萝卜,指甲缝里全是被青砖磨破的血丝。
“拉……拉老子上去……”
李剑微牙关疯狂打颤,上下牙齿磕碰出密集的“哒哒”声。
他身上那件单衣早就扒了,光着的上半身泛着死人般的惨白,挂满冰碴。那道横贯左脸的刀疤,此刻被冻得发紫,像是一条冻僵的蜈蚣。
船上的老杨和赵铁子,同样冻得浑身发抖。两人手忙脚乱地抓住李剑微的胳膊,像拖死猪一样将他硬生生拽上甲板。
“统领!快披上!”
老杨抓起一件带着体温的破皮袄,死死裹在李剑微身上。
李剑微瘫在甲板上,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混着冰渣的河水。肺管子里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刮,每喘一口气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。
“咳咳……通了……”
李剑微费力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十步外的水闸。
“那块老青砖……老子给它凿穿了……”
话音刚落。
“嘎吱——轰!”
一声犹如地底凶兽翻身的巨响,从水底传来。
紧接着,原本死水一潭的闸口水面,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。
水流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。那两扇被生铁链子和冰块死死封住的巨型铁木闸门,在水底暗流的疯狂冲刷下,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扭曲声。
“咔咔咔……”
缠绕在闸门上的粗麻绳,开始寸寸崩断。生锈的铁链被崩得笔直。
“开了!统领!闸门松了!”
赵铁子激动得猛地站起身,声音因为极度的狂喜而变了调。
“最多半炷香!水流就能把这道铁门彻底冲垮!咱们能出去了!”
船上剩下的五名心腹,看着那不断扩大的水流旋涡,长舒了一口恶气。
“娘的!总算不用在这全州城里等死了!”老杨一拳砸在船舷上,眼中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“别他娘的高兴太早。”
李剑微裹紧皮袄,硬撑着从甲板上站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