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。废弃土地庙。
阴风顺着残破的院墙豁口灌入。打着旋儿,将地上的枯草卷上半空。
五十条黑影贴着墙根,犹如一群在夜色中潜行的野狼,停在了距离庙门十步之外的废墟里。
许添抬起手。
身后五十名披着破棉袄、内穿皮甲的黑甲营兵卒齐刷刷止住脚步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,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。
太静了。
整座土地庙就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、张开血盆大口的死兽。
没有半点声响。
庙门半掩,里面透不出一丝火光。
许添握着刀柄的手,不自觉地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他常年在刀尖上舔血,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。这股死寂,让他心里升起了类似于被毒蛇盯上的不安。
他转过头,一把揪住旁边二壮的衣领。
“你他娘的不是说这里人多得挤破头吗?怎么连个鬼影都没有!”
许添压低声音,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躁。
二壮也被这诡异的气氛弄得有些发懵。
他双手死死攥着那把生锈的短柄战斧,瞪大了眼睛往黑漆漆的庙门里看。
“许哥……我昨晚来的时候,这里全是人啊!老头、寡妇、要饭的,排队领米,吵得街坊都睡不着觉!”
二壮咽了口唾沫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那个戴鬼脸的上使就在里面发粮食。怎么今天……这么清静……”
许添松开二壮的衣领。
他盯着那扇半掩的庙门,眼底闪过精光。
“事出反常必有妖。这帮装神弄鬼的,说不定在这破庙里埋了伏兵。”
许添转头,看向身后的心腹瘦猴。
“猴子。带两个弟兄,贴着墙根摸进去。看看里面到底有几个人,有没有暗哨。手脚麻利点。”
瘦猴点点头,抽出腰间的短刀。带着两个手下,如灵猫般顺着阴影,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土地庙。
半炷香后。
瘦猴从门缝里探出头,冲着许添招了招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