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千万两白银入局。不过四个月。四个月啊!”
“您空手套白狼,带走了整整七千万两的真金白银!掏空了南离北部五州之地!”
“全州乱了。这把火,很快就会烧遍整个南离。顾雍和南离小帝,恐怕连做梦都会被这笔烂账生生逼疯!”
“先生之谋,鬼神莫测。属下……叹服!”
海浪重重拍击在福船坚硬的龙骨上。碎裂成无数白色的泡沫。
吕不韦听着盛秋这番剖白。
犹如古井般深沉的脸上,没有丝毫的自得与狂傲。
他缓缓伸出手,搭在冰冷的船舷木栏上。
“七千万两……”
吕不韦轻声呢喃。随即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这声叹息瞬间被海风吹散。却带着阅尽千帆、翻云覆雨后的极致寂寥。
他没有回头。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北方。
那里,是北玄。是镇南王苏寒所在的方向。
“非我之谋。”
吕不韦手指轻轻敲击着船栏。声音低沉,却字字千钧。
“是人心的贪欲,毁了他们自己。”
“我不过是在这口滚沸的油锅底下,添了一把柴罢了。”
他缓缓闭上眼。
脑海中,浮现出半年前,离开北玄大营时,苏寒将那一千万两启动资金交到他手上的情景。
没有质疑,没有任何约束。只有绝对的信任。
“主公信我。委以重任。将这倾覆一国根基的利刃交于我手。”
吕不韦猛地睁开眼。
眼底的精芒,在夜色中犹如两颗璀璨的寒星。
他一撩紫金袍的下摆。
面向北玄的方向。双手交叠,深深一揖及地。
“韦……”
“幸不辱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