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艘庞大的五千料福船,犹如三头蛰伏在海面上的巨兽。没有点灯,没有鸣笛。
吃水极深。船腹里,装载着足以买下半个南离国的七千万两真金白银。
旗舰。顶层甲板。
海风吹得桅杆上的缆绳“嘎吱”作响。
吕不韦一袭紫金员外袍,负手立于船首。狂风将他的衣摆扯得笔直。
他目光深邃,遥望着北方漆黑的海平线。
“先生。”
盛秋从船舱中大步走出。一身青衫在海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走到吕不韦身后三步,停下。单手按在腰间绣春刀柄上,深深弯下腰去。
“底层金银已重新清点固定。压舱石全部抛弃。”
盛秋抬起头。
“掌舵的老艄公说,咱们已经完全避开了南离水师的巡海路线。转舵向东,直插浮云岛航线。再从浮云岛绕行,便可直达北玄太州靠岸。”
“一路顺风顺水。绝无半点差池。”
吕不韦微微颔首。没有转身。
“浮云岛暗礁密布。让弟兄们打起十二分精神。这船上的东西,容不得半点闪失。”
“属下明白!”
盛秋重重抱拳。他看着眼前这个背对着自己的男人。
海风刺骨,他的心里却像有一团烈火在烧。
“先生。”
盛秋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。看着吕不韦的眼神,如同在看一尊神明。
“半年前。主公派属下护送您入南离。”
“您在大帐中说,要用一千万两白银做局,卷走南离根基。”
盛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那时,属下只当这是一句痴人说梦的狂言。南离商贾重利精明,赵德芳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坐地虎。谁能从这群饿狼嘴里抠出肉来?”
盛秋猛地直起腰。双眼在黑暗中亮得骇人。
“可现在!”
“属下服了。五体投地地服了!”
“先生就算此刻指着这海里的月亮,说它是方的,属下也绝无二话,立刻提刀去把说它圆的人全宰了!”
盛秋的声音发颤。
“以千万两白银入局。不过四个月。四个月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