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扫过四周疯狂啃咬尸体、纵火烧房的囚犯和百姓。
“南境的重甲,已经进城了。”
荀安的语气平淡。
“城破了。”
陈安愣住。
他转过头,顺着荀安的目光向南望去。
长街尽头,沉闷如雷的马蹄声正滚滚而来。黑色的钢铁洪流,正以碾碎一切的姿态,向着总督府逼近。
大地在颤抖。
“听着。”
荀安上前一步。压低声音,字字句句砸进陈安的耳朵里。
“你们是百姓。不是丘八,也不是野兽。”
“牢门我给你们开了。李祥的刀笔吏你们也杀了。”
荀安指着陈安那双血肉模糊的手。
“这双手,是拿刨子锯木头的。不是用来挖人眼珠子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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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安浑身一震。眼底的赤红开始如潮水般褪去。
“打仗,是南境军的事。”
荀安盯着他。
“你家里,窗台底下的半袋白面。你女人已经和好面了。水烧开了,就等着你这个当爹的回去,给三个孩子下一锅热面汤。”
“白面……”
陈安眼眶骤然一酸。
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,决堤般冲刷而下。
昨夜被抓时的绝望,死牢里的疯狂,此刻全被那一句“热面汤”砸得粉碎。
他是个木匠。他只想老婆孩子能吃上一口饱饭。
“当啷。”
陈安夺来的腰刀掉在青石板上。
他双膝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重重跪在荀安面前。
头颅死死磕在满是血水的地砖上。没有说半句谢恩的话,只有压抑不住的嚎啕大哭。
周围的死囚和暴民,被这边的动静吸引。
他们停下了手里的杀戮。一双双空洞、疯狂的眼睛,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陈安,又看向了那个负手而立的黑衣秀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