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停下了手里的杀戮。一双双空洞、疯狂的眼睛,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陈安,又看向了那个负手而立的黑衣秀才。
隆隆的马蹄声已经逼近广场边缘。
南境重甲铁骑那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,让这群刚刚经历过血腥屠戮的暴民,感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荀安没有拔刀。
他环视四周那几千个浑身浴血的人。
“南境军入城。降者免死,百姓归家。”
声音不大,却借着内力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“想活命的。把刀扔了。回你们该回的地方。”
死寂。
除了逐渐逼近的重甲马蹄声,广场上听不到任何杂音。
陈安直起身子。
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泪。转过头,冲着身后那群囚犯和百姓,嘶声大吼。
“扔刀!都他娘的把刀扔了!”
“那是救咱们命的南境军!那是荀先生请来的天兵!”
“当啷。”
“当啷。当啷。”
一把把卷刃的腰刀、带血的铁签、折断的长矛,被接二连三地扔在青石板上。
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叟,扔掉手里带血的石头。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了下去。
“南境万岁!”
老叟的声音凄厉,透着沧桑与狂喜。
犹如巨石砸入湖面。
两千名死囚,三千名暴民。齐刷刷地跪倒在血泊中。
朝着荀安的方向,朝着南城门重甲铁骑的方向,重重叩首。
“南境万岁——!”
呼声震天。驱散了戎州城上空盘旋不散的恶臭与阴霾。
“散!”
荀安厉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