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斩断他们手脚上的精钢镣铐。
只要在他们手里,塞上一把卷刃的柴刀,一根削尖的木棍,甚至是一块带棱角的石头。
这群皮包骨头的死囚,就会化作这世上最恐怖的饿狼。
他们会疯狂地冲上街头,冲击总督府,冲击城门。用血肉之躯,去填平李祥引以为傲的城防。
借刀杀人。
荀安要借的,是戎州城这股积压了数年的冲天怨气。
他摸向腰间。
束带上挂着的竹筒,空空如也。
五个时辰前,城西火光冲天之际。那只灰色的信鸽,已经带着最高绝密的军情,展翅飞入夜空。
破局的刀,早已出鞘。
距离戎州城八十里外。
盐马古道。
白起的大军依然在慢吞吞地行进。
三十面三丈高的“白”字大旗,迎风招展。战鼓擂动,声传十里。
漫长的辎重车队,车轮碾压着碎石,轰隆作响。
但只有走在最前面的斥候知道,那些蒙着厚厚油布的辎重车里,装的根本不是粮草。
是一车车填满石块和泥土的麻袋。
这是一场戏。
一场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,专门演给李祥,演给霍正郎,演给全天下看的弥天大谎。
而真正的杀招,此刻正蛰伏在冰雪之中。
戎州南门外十里。
落鹰林。
一万名全身重甲的精锐甲士,宛如一尊尊黑色的铁浮屠,静静立在齐膝深的积雪中。
没有生火,没有交谈。
战马的马嘴被皮革死死勒住。马蹄裹着厚厚的棉布。
甲士们冻得嘴唇发紫,眉毛和胡须上结满冰霜。他们握着长矛和斩马刀,如同没有生命的铁块。
统领关胜站在阵前。
他吞下一口混着冰渣的雪水,死死盯着戎州城南门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