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窗紧闭。门缝后,窗纸破洞处,藏着无数双眼睛。
那些眼睛里布满血丝,透着压抑到极致的怨恨。
犹如火药桶,只缺一点火星。
荀安放下酒坛。
他扯下一块沾满粗盐的熟牛肉,塞进嘴里用力咀嚼。
粗糙的肉丝塞满牙缝。他嚼得极慢,极细。
李祥是个枭雄。但他算错了一步。
他在戎州城布下的高压,已经绷断了百姓最后一根弦。
城西苗兵大营,一万名断了神仙汤的苗人正在发疯。李祥别无选择,三万精锐主力必须死死钉在那里。
防暴乱,防营啸。
这就意味着,总督府空虚,四门守卫空虚。
荀安伸出手指,蘸了点酒水。
在满是油腻的木桌面上,画出一个简陋的戎州城防图。
指尖抹过城西大营,画了一个死叉。
接着,指尖游走,停在城南。
重重一点。
南城,死牢。
那是戎州城里,最深、最臭、也最危险的泥潭。
里面关押着什么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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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不起保城粮,被强行抓去充军的平民壮丁。
被扣上莫须有罪名,抄家灭门,家破人亡的商贾。
还有那些得罪了李祥,被折磨得不成人形,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的死囚。
成千上万。塞满了阴暗潮湿的地牢。
这些人身上,背着血海深仇。
他们没有退路,没有明天。活着的唯一念头,就是吃李祥的肉,喝李祥的血。
只要一脚踹开那扇包铁的牢门。
只要斩断他们手脚上的精钢镣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