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督府,后堂。
李祥和衣躺在卧榻上,眉头紧锁。前半夜苗兵营地砸锅的事,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,让他难以安眠。
“砰!”
后堂院门被人猛地撞开。
“大将军!大将军!”
守夜亲卫统领跌跌撞撞冲到门外,连滚带爬地扑在台阶上。
李祥双目猛然睁开。他没有出声,翻身下榻,一把抄起床头的横刀。
推门。夜风倒灌。
李祥一眼便看见了城西方向,那将半边夜空染得血红的火光。
鼻尖耸动。夜风送来了一丝极淡的,神仙草烧焦的腥臭味。
“哪里走水。”李祥声音死寂,握刀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。
“城……城西老庙……”亲卫统领把头死死磕在砖面上,声音抖成筛糠,“地下药仓……全烧了……”
“哧!”
刀光闪过。
人头落地。腔子里的血喷出三尺高,溅在李祥镶金边的皮靴上。
李祥没有看那具尸体。他死死盯着城西的火光,胸膛剧烈起伏。呼吸急促得如同破风箱。
完了。
神仙草全毁了。
李祥太清楚那药仓里存了多少底牌。那是他控制一万苗兵的唯一缰绳。
没有药,那些喝惯了神仙汤的苗人,熬不过十二个时辰。
天亮之后,这戎州城里,就会多出一万头吃人的野兽。
恐惧,前所未有的恐惧,像毒蛇般攥紧了他的心脏。
但李祥终究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枭雄。短暂的失态后,极致的狠辣压过了恐惧。
他猛地还刀入鞘。
“传我将令!”
李祥声如洪钟,响彻总督府夜空。
“敲聚将鼓!全城戒严!四门焊死,任何人不得进出!”
“调三万主力,即刻包围苗兵营地。弓弩手上墙,滚木礌石备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