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,彻底压不住了。
封闭的地下药仓化作巨大的熔炉。神仙草干燥至极,遇火即燃。烈焰在极度缺氧的地下空间内疯狂翻滚,温度攀升至骇人的地步。
“砰!”
那块两千斤重的断龙石,在极寒与极热的交替炙烤下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龟裂巨响。一道手臂粗的裂缝自石门中央炸开。
无处宣泄的热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。
汹涌的火舌顺着地下甬道,一路倒灌。从天井那口枯井中冲天而起,犹如一条出渊的火龙。
冲天火光瞬间照亮了戎州城西的夜空。
那棵越过墙头的百年老槐,枯枝被火舌舔舐,眨眼间化作一株巨大的火树。火星夹杂着神仙草燃烧后的刺鼻焦臭,随西北风漫天飞舞。
冬日天干物燥,滴水成冰。周围的民居多是木质结构,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。
拳头大小的火团砸落。
“轰”的一声。一家布坊的屋顶瞬间被点燃。火势借风势,如泼油般向两侧蔓延。
两间,五间,十间。
不过半炷香的功夫,老庙周围的整条街巷陷入一片火海。
“走水了!”
“救火!快救火啊!”
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四更天的死寂。
无数百姓从睡梦中惊醒。男男女女衣衫不整地冲出屋门。有人端着木盆,有人提着水桶,拼命往火场里泼水。
可杯水车薪。泼出去的水还没落地,就被恐怖的高温蒸发成白气。
粗大的房梁被烧得断裂。房屋轰然倒塌。火星四溅,砸在人群中,烫出一片片惨嚎。
更要命的是那股烟。
神仙草燃烧产生的浓烟,带着极其浓烈的腥甜气。吸入肺腑,不仅呛人,更让人气血翻涌,头晕目眩。几个冲得太近的青壮,吸了两口浓烟,直接双眼翻白,一头栽进火场,再也没爬起来。
铜锣声震天。
街面上巡夜的戎州守军终于被惊动。
一队举着火把的甲士狂奔至城西。带队的百总只看了一眼那冲天火光,双腿当场一软,跪在结霜的青石板上。
“老庙……那是老庙的方向!”
他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,一把揪住身旁亲兵的衣领。
“去总督府!快去禀报大将军!天塌了!”
总督府,后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