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腕落地。
青石板被砸出一声闷响。断手还套在皮手套里,指节神经反射般地抽搐了两下。
鲜血如高压水柱,自头领光秃秃的腕口喷薄而出。血雾弥漫,劈头盖脸浇了那名带路汉子一身。
“啊——!”
头领双目瞬间充血,爆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狂吼。他没有去捂伤口,庞大身躯猛地向后仰倒,双腿死死蹬住地面,借力向八仙桌后方暴退。
常年在刀尖舔血的本能救了他一命。
停在原地就是死。
就在头领退开的瞬间。
右侧,那名双腿架在桌沿的抱弩汉子已然发难。
他手指死死扣住三石连弩的扳机。
“崩!崩!崩!”
弓弦震颤,发出撕裂空气的爆鸣。
三枚精钢打造的破甲短箭呈品字形,穿透弥漫的血雾,直取荀安面门与咽喉。距离太近,弩箭速度快至肉眼无法捕捉。
荀安没有退。
左脚猛地踩中地上那柄带血的斩马刀刀柄。沉重的斩马刀翻滚弹起,宽阔的刀身堪堪横在胸前。
“叮!叮!叮!”
三簇火星在刀身上炸开。
强悍的穿透力震得斩马刀剧烈回撞。刀背狠狠砸中荀安胸口。
荀安闷哼出声,借着冲击力向左侧滑步。脚下军靴碾过血水,拉出刺耳的摩擦音。
杀机已至。
左首那名剔甲汉子身形最矮,动作却最毒辣。
他贴地翻滚,避开荀安滑步的轨迹,如同紧贴地面的毒蛇。手中短匕首反握,没有刺向要害,而是悄无声息地横切向荀安的脚筋。
只要废了双腿,这黑衣人就是案板上的肉。
阴冷,致命。
荀安眼底寒芒暴涨。
他没有低头。右腿提膝,避开切来的匕首。军靴包裹着铁锭的鞋跟,裹挟着千钧之力,以泰山压顶之势重重跺下。
目标,剔甲汉子的持刀手腕。
“咔嚓!”
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库房内回荡。
剔甲汉子右腕被齐根踩碎,白骨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。他痛呼出声,左手成爪,带着狂暴的力量直接抠向荀安胯下。
同归于尽的死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