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的袖子里,露出一角没藏好的银票——那是金蟾钱庄的票号。
参军的腰带上,挂着一块崭新的玉佩——那是南境那边流行的样式。
这些人,早就被买通了。
他们嘴上喊着死守,其实心里都在盘算着怎么把自己卖个好价钱。
只有他刘雄,这个霍正郎的心腹,被夹在中间,进退不得。
“罢了……”
刘雄颓然地坐回椅子上,挥了挥手。
“既然你们都这么有信心,那就……各归各位,守城去吧。”
“本将……累了。”
看着那些人鱼贯而出,刘雄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。
他仿佛看到,那扇号称坚不可摧的关门,正在一点点地……
从内部裂开。
青石关下,一座原本死气沉沉的村落,突然活了过来。
村口的老槐树下。
瘸腿的张老汉正拄着拐杖,跟几个同村的后生说话。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,此刻却泛着激动的红光。
“来了!真的来了!”
张老汉指着东方,那是徐州的方向。
“我那当货郎的侄子刚回来,亲眼看见的!”
“镇南王的大军,那是一眼望不到边啊!旗帜遮天蔽日,可人家不抢粮,不抓人,走到哪都给老百姓发馒头!”
“发馒头?”
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假的?咱们这边当兵的,不抢咱们的就谢天谢地了,还能给咱们发吃的?”
“那还能有假?”
旁边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,把担子往地上一放,擦了把汗。
“我可是刚从那边回来的。你们是没见着,那边的老百姓,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!”
货郎比划着。
“种地的不用交税,做买卖的不用给官差塞钱。听说那边的县太爷,见着老百姓都客客气气的,一点架子都没有!”
“这哪是当官的啊,这就是咱们的亲人啊!”
“呜呜……”
人群里,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。
是一个跪在地上的老妇人,她怀里紧紧抱着个骨灰坛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