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关,这座扼守西南门户的雄关,此刻却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关楼议事厅。
守关大将刘雄,是霍正郎的心腹。此刻他正像只没头的苍蝇一样,在大厅里转来转去,身上的甲胄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。
“来了……真来了!”
刘雄的声音发颤,指着外面的方向。
“探子回报,白起的大军距离关口只有五十里了!”
“十五万人啊!还有那三万黑铁疙瘩一样的骑兵!那气势,能把天都给压塌了!”
他转过身,看着满堂的副将、参军,眼珠子通红。
“你们倒是说话啊!该怎么办?!”
“大帅那边也没个回信,难道真要咱们这点人跟苏寒拼命?”
堂下,一片死寂。
没人接话。
坐在左侧的副将王德,慢悠悠地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,语气敷衍。
“将军莫慌。”
王德放下茶盏,也不起身。
“咱们这青石关,那是天险。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。就算他苏寒有百万大军,也得一个一个往上爬。”
“咱们只要死守不出,耗他个十天半个月,等大帅的援兵一到,还怕他不退?”
“就是就是!”
旁边的参军也跟着附和,一脸的忠肝义胆。
“咱们都是大帅带出来的兵,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!这关口,就算是咱们全死光了,也不能丢!”
“将军只管放心,末将这就去巡城,保证连只鸟都飞不进来!”
嘴上说得好听,可这帮人的眼神,却一个个都在往门外飘。
刘雄虽然是个草包,但也不是傻子。
他看着这帮平日里贪生怕死、现在却个个喊着要殉国的属下,心里那股子凉意,比外面的西北风还冷。
“死守?”
刘雄苦笑一声。
“拿什么守?”
“咱们的粮草只够吃三天!军饷都欠了两个月了!下面的弟兄们都饿得眼冒金星,拿什么去跟那帮吃饱喝足的南境兵拼命?”
他想发火,想骂人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他知道,这帮人早就跟他离心离德了。
王德的袖子里,露出一角没藏好的银票——那是金蟾钱庄的票号。